领头的张老汉放下了镰刀,拱手问道。
“敢问二位大人高姓大名?”
“监察御史郑士元!”
“监察御史韩宜可!”
大爷们一听二人的名号,态度立马恭敬了起来。
大明朝的百姓或许不知道李善长是谁,但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两位黑白包公,他们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只认真相不认人。
“二位大人有什么想问的,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宜可趁机说起了陈安被诬陷偷漏农税的事情,可接下来大爷们的反应,直接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哪是什么诬陷,本来就是事实!”
“没错,我们陈大人确实贪了不少农税!”
“这话可不对!怎么能叫贪呢?明明是陈大人拿着这些农税,比皇帝拿着更有用!”
“就是!把这些钱交给圣上,纯属浪费,最后反倒便宜了那些贪官污吏!”
郑士元三人听得脑子一片发懵。
本来还想着照顾对方的情绪,用被人诬陷这个理由来铺垫,可万万没想到,人家直接就承认了事实,还说陈大贪得好!
作为专门查办贪官的御史,他们的三观简直被撕得粉碎,这份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朱元璋初次造访江浦县时。
也正因为这份强烈的震惊,让他们的好奇心膨胀到了极点,非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韩宜可和张老汉围绕着“陈大人贪得好”这个核心话题展开了交流,总算弄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一直未曾开口的郑士元意味深长地说道。
“战备粮仓、备灾粮仓、变现粮仓?”
“要是这些粮仓真的存在,那还真不如让陈大人掌管着更好!”
“张老汉,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张老汉面露难色地说道。
“这些粮仓的具体位置,只有陈大人、知府大人、将军们以及粮仓守卫知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了一座战备粮仓而已,不采用一些特殊手段,是根本进不去的!”
就在这时,那位曾是侦查骑兵的大爷走上前说道。
“特殊手段在我这儿,就是常规操作,我和老陈带你们去便是!不过,我要先看看你们的身份凭证,确认你们真的是郑士元和韩宜可。”
二人听后,同时看向锦衣卫指挥副使蒋瓛,并点了点头。
蒋瓛当即拿出了朱元璋亲自开具的身份凭证。
这份凭证可在紧急情况下用于寻求地方官府帮助,或是直接表明身份。
张老汉确认身份无误后,便和他们约定今晚行动。
亥时三刻,龙华乡某处。
五个黑衣人悄然摸到了战备粮仓的门口。
蒋瓛从背后一记手刀,瞬间打晕了一名守卫。
同一时间,老侦查骑兵也同步出手,从背后控制住了另一名守卫,下意识就要拧断对方的脖子,幸得张老汉及时阻拦,才避免了惨剧发生。
“老吴!你疯了?这可是老周的孙子,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老周非扒了你的皮、刨了你家祖坟不可!”
“哎呀!条件反射!条件反射!多亏你提醒得及时!”
老侦查骑兵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郑士元和韩宜可见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紧接着,他们又再次见识到了这位连锐眼卫见了都要喊教头的老侦查骑兵的厉害。
只见他拿出作案工具,对着门锁随便捅了两下,锁就“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蒋瓛总算明白了,当初毛骧他们头回来江浦县,为何会输得那么惨了!
众人一进粮仓,便吹燃火折子四处查看了起来。
一眼望去,唯有仓满廪实四个字,能形容眼前的景象!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便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好一个仓满廪实啊!”
“若是真有这般多的战备、备灾与变现粮仓,这些粮食留在地方,确实比尽数上缴朝廷更有用处!”
在返回住处的路上,郑士元听着韩宜可与蒋瓛的议论深表认同,却依旧神色严肃地开口道。
“咱们觉得好不算数,关键得圣上认可。”
“陈大人私扣粮税是实情,眼下先查清战备、备灾、变现三类粮仓的数量,此事功过是非,终究得由圣上定夺,我们如实禀明观点便是,只盼圣上能认作是大功!”
到了江浦养济院的门口,二位大爷向郑士元和韩宜可行了一礼。
张老汉叮嘱道。
“别去找陈大人,他脾气古怪,恐怕不会配合,你们可以去寻应天知府邓大人,此事他全知晓,会告知你们所需一切的。”
最后,二人又说了不少陈安的好话,这才告辞进门。
郑士元、韩宜可以及蒋瓛三人边走边思考。
特别是郑士元和韩宜可,作为专查贪官的御史,他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生出想帮贪官的冲动!
第二日一早,三人再次来到了县衙大门口,依旧看到百姓和商旅们愁眉苦脸地进,心满意足地出。
他们是真想进去见一见这位撕裂他们三观的陈大人,但转念一想,还是强忍下心中的好奇,径直出城,朝应天府的方向而去。
就在他们转角离开的那一刻,一名锐眼卫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县衙。
此时,陈安正在豪宅的饭厅里和黄盼儿,以及他的两位专用丫鬟一起吃早饭。
眼看着就要回京,此刻他只想尽情享受佳人相伴的快乐。
尽管回京后,他也可以凭能力尽快脱身出狱,但终究是回不到此时的美好生活了!
偏偏就在这时,坏消息传来了。
“大人!龙华乡的战备粮仓遇袭了!”
这消息让陈安满心不悦,竟连他最后的安逸都要搅扰。
可战备粮仓是他留给大明的收官之赠,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失。
陈安神色严肃地问道。
“现场可有线索?”
锐眼卫禀报道。
“仓房两名守卫遭人打晕,手法利落,疑似我们同行所为。”
他递上一根白发,沉声道。
“现场无明显痕迹,粮食一粒未少,这是唯一能追查的线索!”
陈安拿起那根长长的白发,放在阳光底下细细查看,说道。
“手法利落,像是你们的同行,而线索就只有这一根白发?”
“你们相识之人里,有这般人物吗?”
锐眼卫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说道。
“有!”
“江浦养济院的吴教头!”